别让喜欢的东西一直崭新

beautiful things

这几天杭州要降温了,所以就抽空整理下衣柜,把秋冬的衣服翻出来。
整理的过程中看到一件买了好几年的外套,当时很喜欢,价格也不便宜。买回来后穿过几次,觉得哪儿都好,后面觉得衣服贵且正式,平时上班穿觉得太正式了,出去跟朋友吃饭啥又怕沾上油渍弄脏了洗起来麻烦,想着总会有合适的场合可以穿,所以就慢慢压箱底了。
结果,就这么挂了几年,衣服都还是新的,款式却已经不那么喜欢了。再穿上身,甚至觉得有点别扭。那一刻忽然觉得生活还挺有意思的:衣服花钱买下它的那一刻明明很开心,后来却花了好几年,小心翼翼地避免使用它。
这样的东西,家里其实还有不少。
一瓶舍不得喷的香水,放久了,气味已经有些变化;一套好看的餐具,总想着招待朋友时再拿出来,结果一年也用不了几次;旅行时买的笔记本,觉得纸张太好,不舍得随便写,至今第一页还是空白的。买的时候想着拥有,拥有之后却开始害怕消耗。
好像,我有一种习惯:越是喜欢的东西,越不舍得用。但有些浪费,恰恰发生在舍不得里。

舍不得有时候就是最大的浪费

小时候,我家里有个柜子,是爸妈专门放那些平时不舍得用的东西的。好看的茶杯,包装精致的礼盒,逢年过节别人送的东西。平时碰不得,只有来了重要客人,才会拿出来。后来自己生活,也不知不觉养成了类似的习惯。普通日子用普通的东西,好的留给以后。
可是,什么才算值得使用的日子?
周末早上睡到自然醒,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,给自己做顿早餐,难道不值得用一只喜欢的杯子?下班路上买点小吃,回家开一盏暖灯,放点音乐,难道不配用那瓶舍不得点的香薰?我们总想为好东西找到一个足够特别的场合,却忘了生活里大多数日子,本来就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。周一上班,周五下班,周末买菜、洗衣服、打扫房间。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,如果喜欢的东西只能出现在某些特殊时刻,那它们大概一辈子都没有多少出场的机会。更何况,东西并不会因为不使用,就永远停在最好的状态。
衣服会过时,皮革会老化,香水会挥发,电子产品还没拆封,可能就已经更新了好几代。舍不得使用,有时候不是珍惜,只是把损耗从物品转移到了时间上。

一件东西真正属于你最好的证明就是你使用过的痕迹

我现在越来越喜欢那些被用旧了的东西:比如一双穿了很多年的鞋,鞋底已经磨得不太均匀了,鞋面可能也有擦不掉的折痕。但看到它,就会想起某次旅行走了一整天的路,瘫在路边和家人朋友边喘气边喝水,真的是累到连话都不想说。比如一只每天用的杯子,杯底有细小的划痕,杯沿的釉色也不再那么完整。可它陪着自己喝过无数杯咖啡,熬过不少深夜,也见过很多个不想起床的早晨。
这些东西或许已经不值多少钱,却很难再找到一件完全相同的————因为它们不再只是商品————那些磨损、折痕和细小的瑕疵里,藏着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。
刚买回来的东西,再喜欢,也不过是刚刚拥有。等它真正参与过你的生活,和某段经历产生联系,才慢慢变成了无法轻易替代的东西。所以,完好无损并不是一件物品最好的结局。一双鞋最好的归宿是陪你走过很多地方,而不是在鞋盒里保持出厂时的样子;一张唱片最好的状态,是在某个夜晚被反复播放,而不只是整齐地陈列在架子上。东西会因为使用而变旧,也会因为使用而变得更有意义。

别把所有的美好都留给总想着的以后

其实比舍不得使用物品更可惜的,是我们也常常用同样的方式对待生活。
喜欢一个地方,先收藏起来,想着以后有空再去;想见一个朋友,在聊天框里约了好几次,最后都变成了“下次一定”;想和父母出去走走,又觉得来日方长,等工作不忙的时候再安排。甚至连一句想说的话,也要等到气氛合适、时机成熟,才愿意开口。结果,收藏夹越来越满,真正去过的地方却没几个。聊天记录里留下很多约定,见面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少。很多事情不是后来不想做了,而是在一次次推迟里,慢慢失去了当初的兴致。有些东西还能重新买,有些人却未必一直有空。
当然,也不是说每个愿望都需要立刻实现,也不是所有喜欢的东西都要用到破旧。收藏本身也可以让人开心,只是没必要因为害怕失去,就拒绝享受已经拥有的东西。喜欢的衣服,天气合适就穿。舍不得用的餐具,今晚吃饭就拿出来。一直想去的地方,条件允许就找个周末出发。没什么值得专门庆祝的事情,也可以喝一杯好酒,认真吃一顿晚餐。
毕竟,生活不是等到某个重要的日子才开始的。很多年以后,我们大概不会记得一件衣服最初有多么平整,一只杯子刚买来时多么光亮。但可能会记得穿着那件衣服见过的人,用那只杯子喝咖啡时窗外的雨,或者某个普通的下午,阳光照进房间,什么事情都没发生,却觉得日子过得还不错。喜欢的东西,不应该被供奉起来。它们应该被穿旧、用旧,带去不同的地方,留下一些不可避免的痕迹。
毕竟,买东西是为了过日子,而不是把日子过成一场漫长的保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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